王石川：高考作文题 诗意有余现实不足

　　随着高考语文科目的结束，各地高考作文题陆续面世。不出预料的是，作文题甫一公布，不少网友大呼“坑爹”、“让人蛋疼”、“好难写”……

　　正所谓“羊羹虽美，众口难调”，拟定高考作文题吃力不讨好，既要防范被人押中，又要兼顾城乡考生;既要让考生有话说，也要避开敏感话题。简言之，如果说学生答题犹如戴着镣铐跳舞，那么相关人员拟题则如在铁笼子里舞蹈，像跳得曼妙一些，并不容易。尽管如此，不得不说，今年的高考作文题仍有诸多值得商榷之处。

　　诗意有余、现实不足。近几年，高考作文题一直迷失在诗意里，比如“人生，诗意还是失意”、“诗意的生活”、“行走在消逝中”……备受公众诟病。遗憾的是，尽管舆论一再讥抨，但高考作文题显然并无多大改观，今年的不少作文题同样诗意盎然，充斥着浓厚的散文化风格，比如山东的“行走”，安徽的“时间在流逝”。令人忍俊不禁的是，这两省的作文题仿佛是去年浙江高考作文题的拆分——去年浙江高考作文题名为“行走在消逝中”。不知道一些拟题人为何热衷于行走，又为何好上了流逝、消逝这两口?

　　应该说诗意没有原罪，哲人不是一再强调要诗意地栖居吗?高考作文不是不能诗意，但显然不能过于诗意化。“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”，在斑驳的现实面前，过于强调诗意也许是轻佻的，是不负责任的，是回避惨淡事实的。别的不说，这一年来有太多沉重的现实让人纠结、伤悲，比如此起彼伏的拆迁自焚、因拆迁引起的爆炸案，再比如剖腹放水事件，除了这些恶性事件之外，还有层出不穷的食品安全问题、丧心病狂的萝卜招聘事件……每一起都让人抽搐而悲凉，这些考生大都18岁左右，已经成人或者将要成人，通过作文以直面现实，介入现实，表达观点，并非坏事。

　　面对惊心动魄的现实，故意为孩子设置风花雪月的环境，或者让考生沉浸于空洞的说教、说一些言不及义的大话，炮制“鬻声钓世、淫丽烦滥”的文字，再抑或把孩子引向玄而又玄的哲思、闭门造车的空想，这显然不妥。贴近现实，直面现实，文章才能言而有物，考生才能尽快拥有公民意识。

　　主题先行，强人所难。江苏的作文题是“拒绝平庸”。试问，何为平庸?怎么拒绝?芸芸众生，饮食男女，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平庸的人，生活正是由一个个平庸的人和一个个平庸的日子“拼凑”而成，这为何拒绝?又何必拒绝?高考本来就是压力，何必非要考生拒绝平庸?

　　有人可以向往光荣和梦想，有人愿意独守平淡和庸常，这是每个人的自由选择，为何非要要求考生选择拒绝平庸?并且平庸是拒绝不了的，不是想拒绝就能拒绝，一定程度而言，参加高考就是选择平庸，就意味着平庸。这样的作文题显然为考生设置了陷阱，限定了条件，必须拒绝而不是接受平庸，如果有考生意图表达接纳平庸、拥抱平庸，将是死路一条。耐人寻味的是，今年江西的高考作文题是“拥抱”，不知道会不会有考生拥抱平庸?

　　不知所云，无处落笔。诸如“我的时间”、“旧书”让人不知所云。这样的作文题貌似很开放，给考生以极大的发挥空间，但是缺乏明确的指向，让人如坠云雾之中。此外，湖南的高考作文题让人颇为忍俊不禁。其要求是：某歌手第一句话由“大家好，我来了”变为“谢谢大家，你们来了”，以此为意自拟题目写一篇作文!这个作文题让人困惑之余，不免错愕。不知道这是煞费苦心的创新，还是故意搞笑的无厘头?敢情芒果台以娱乐节目出名，相关命题人大受启发，将娱乐精神移植到了高考作文题上了。

　　当然，不是所有的作文题都值得诟病，也不是所有的作文题都很飘渺、很诗意、很不食人间烟火。有些作文题既给予了考生思辨的空间，也让考生触摸了现实，无论尖锐的现实还是积极的现实，正视现实都可圈可点。

　　不管怎么说，高考作文题首先考验的是学生的表达能力，除此之外，让考生独立思想、自由表达、尽情发挥，应该是拟题人的基本价值取向。直面现实，拒绝过度诗意化，也拒绝“拒绝平庸”，让考生少一些无病呻吟、多一些真实情感，很有必要。

　　作者：王石川